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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答案出現之前

選項之外

「若不願長久離開熟悉的岸,就無法發現新的陸地。」
— André Gide

大部分時候,我們從小接受的規訓都建立在一切皆有答案的前提上。老師知道答案,課本知道答案,考卷知道答案,網路知道答案。我們的任務,似乎只是從既有的選項裡,把那個正確答案找出來。

從小到大,我們被訓練在 A、B、C、D 之中做選擇,而且通常只有一個答案是對的。選對了,你得到分數;選錯了,你被扣分。久而久之,我們是否就開始相信,世界上所有重要的事情,應該也都存在某個正確答案。只要我們夠聰明、夠努力、夠聽話,就能找到它?

但現實世界並不是一張選擇題考卷。

很多時候,我們所遇見的問題,並沒有標準答案。甚至,它一開始連題目都還沒有被清楚寫出來。你不會永遠知道哪個選擇是正確的。你只會在做出選擇之後,透過一次次行動、修正、承擔與創造,讓那個選擇逐漸變成正確的答案。

不是因為 A 本來就是唯一正確的選項,而是因為你選擇了 A,然後用你的努力、判斷與勇氣,讓 A 成為一條可以被走出來的路。

嘗試失敗,嘗試摔倒

你不是通過遵循法則來學會走路的,你是通過不斷的嘗試和摔到學會的

如果你觀察一個孩子學走路,你會發現,沒有人是透過閱讀《如何走路》的講義學會走路的,沒有人會先花三個月研究重心控制、肌肉運動原理與最佳步伐角度,再決定邁出第一步。我們總是先站起來,跌倒;再站起來,再跌倒。一次又一次地失去平衡,一次又一次地摔在地上,最後才慢慢學會如何向前走。

更有趣的是,當一個孩子跌倒的時候,大人們通常不會因此否定他。我們不會說:「你連走路都走不好,所以你不適合走路。」相反的,我們會鼓勵他,扶他一把,告訴他沒關係,再試一次。因為跌倒不意味著失敗,而是學會走路的一部分。

但似乎,我們逐漸忘記了這件事情。

我們開始害怕犯錯,害怕提出不成熟的問題,害怕做出不夠漂亮的作品,害怕被笑,害怕失敗。於是許多人開始等待:等待自己準備好,等待能力夠強,等待有更多資源,等待有人告訴自己這條路是安全的。

可是許多真正值得創造的事物,恰恰誕生在這些等待之外。

不要當扼殺創意的判官

如果我們把一個想法定義成「有用」或「沒用」,把一個人定義成「適合」或「不適合」,把一件事情定義成「實際」或「不實際」,那我們並不是在判斷它,而是在提前結束它。

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。
有些東西需要一點灰色地帶。

一個想法剛出現時,可能還不夠完整;一個作品剛開始時,可能還不夠漂亮;一種新的活動形式剛被提出時,可能還不容易被理解;一個青少年第一次說出自己的夢想時,可能聽起來還不夠成熟。

但「現在還不成熟」,不等於「永遠沒有價值」。
「現在還不實際」,不等於「永遠不可能」。
「現在還說不清楚」,不等於「裡面沒有值得被挖掘的東西」。

真正重要的創新,在最初都不像創新。它們更像一次笨拙的嘗試,一個暫時無法被分類的方向,一段還沒有被世界理解的旅程。它們需要被挑戰,也需要被保護,需要有人誠實指出問題,也需要有人願意在它還不像答案的時候,陪伴創新成長。

不複製成功,才可能創新

成功並不總是安全的

成功總讓我們以為,既然上一次這樣做有效,下一次也應該照著做;既然某個流程曾經帶來好的結果,它就應該被保留下來;既然某種形式曾經被證明可行,它就應該成為之後的標準。

但創新最容易死去的地方,往往不是失敗之中;而是成功之後。
失敗會迫使我們重新思考;成功卻很容易讓我們停止提問。

HackIt 的文化,不是把過去成功過的事情整理成模板,然後要求所有人跟著執行。我們固然需要經驗,需要流程,需要分工。但經驗不應該變成限制想像的牆,流程不應該變成不再提問的理由,成功更不應該變成下一次創造的天花板。

當我們完成一場黑客松,我們會留下那些珍貴的學習,也會看見哪些事情真的有效、哪些是需要調整優化的。但在籌辦下一場黑客松時,我們嘗試著拋下過去成功的經歷。

不是因為過去不好,而是因為未來不會只是過去的重播。
成功可以成為養分,但不能成為信仰。
經驗可以被帶走,但不能被供奉。

如果我們每一次都只是在複製已經成功過的形式,我們也許會變得更穩定、更有效率、更安全,但我們也可能慢慢失去創造新事物的能力。

成功之後,我們不把自己鎖進成功裡,
而是帶著那些學到的東西,再一次走出熟悉的地方。
不複製成功,才可能創新。
不迷信過去,才可能替未來留下空間。

我們正生活在一個劇烈變化的時代

每一次重要的創新,在誕生之前,都不存在於任何教科書之中。第一架飛機起飛以前,沒有人能完全證明人類一定可以飛翔。第一台個人電腦出現以前,大多數人並不覺得每個家庭都需要一台電腦。第一個黑客松誕生以前,也沒有人知道一群人聚在一起幾十個小時,真的能創造出作品,建立連結,甚至留下如此難忘的回憶。

許多重要的創造,在誕生之前,都曾經被懷疑、被嘲笑、被忽視,甚至被認為毫無意義。一個新的想法剛出現時,常常不像答案。它更像是一個問題、一個衝動、一個看起來不太成熟的念頭。它可能不完整,可能不穩定,可能說不清楚自己最後會變成什麼。但許多改變世界的事物,最初都是這樣開始的。

在世界真正接受它們以前,它們往往都經歷過探索、失敗、不被看好,然後再次探索、再次失敗、再次被質疑。直到有一天,某些原本被視為荒謬的東西,變成了日常;某些原本沒有人相信的方向,變成了新的道路;某些原本不存在的答案,成為後來的人習以為常的現實。

如果所有人都等待答案出現之後才開始行動,那麼答案永遠不會出現。
因為答案本身,往往就是某些人行動之後留下來的結果。

而 HackIt 想實現的,就是讓更多青少年在答案出現之前,也有勇氣開始。不是等到所有條件都完美,才開始創造。不是等到有人告訴我們這樣一定會成功,才願意出發。不是等到世界給出允許,才相信自己可以成為改變的一部分,青少年並不是沒有能力,而是缺少一個可以展現自我並試錯的舞台。

我們正在學習如何在模糊之中前進,在不確定之中創造,在失敗之中修正,在還沒有答案的地方,親手把答案做出來。

但這絕非是一件容易的事。
但也正因如此,它才值得被我們親自經歷。

你是仍然是藝術家嗎?

「每個孩子都是藝術家,問題在於長大後如何繼續當個藝術家。」
— Pablo Picasso

小時候,我們幾乎都曾經很自然地創造過。

我們會在紙上畫出不存在的世界,會用積木搭出自己的城市,會把棉被變成城堡,把紙箱變成太空船,把一個普通的下午變成一場冒險。那時候的我們,不會問這有沒有用,不會先問這能不能得獎,也不會先問這件事情會不會被別人認可。

我們不想太多,而只是開始。

通往未知的世界

「如果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,那就不叫研究了。」
— Albert Einstein

研究之所以是研究,是因為前方還有不知道的東西。
創造之所以是創造,是因為它正在把尚未存在的東西帶進世界。

如同先前提及的故事,維多利亞號的帆船。探索通往未知世界的路並不容易,它可能會失敗,可能會走歪,可能會比想像中困難很多,可能會付出代價,但:

HackIt 想成為的,就是這樣的地方。
一個允許嘗試與失敗的地方。
一個不按照既定道路走的地方。
一個讓人不必太快被定義的地方。
一個讓想法不必太快被判死刑的地方。
一個讓青少年不只是接受世界的規則,而是開始創造新規則的地方。
一個讓活動、作品、團隊與文化,都能一次次被重新想像與設計的地方。

所有已經存在的事物,都曾經不存在。
而所有尚未存在的事物,都需要有人先願意替它留下空間。